…
费嘉就从这些动态后面看她的踪影。
管家轻轻敲了门。
他怕她惊醒, 用终端给管家发消息,说他还不饿,还很累。
然而管家一走,他就彻底清醒。
他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——她没反应。
又挨近了点, 头挨着头。
然后指尖沿着她下嘴唇的轮廓画出了一个笑脸的弧度。
倏尔。
她动了一下,无意识松开被子里两人相握的手。
费嘉顿时僵得一动不敢动, 一种要被她当场抓获作案现场的紧张吊起了他的心。
下一秒。
她果然抓住了他那根手指。
但她只是抓住了他那只手。
然后摸索着抱住他整条手臂, 闭着眼睛便将侧脸压在了他肘弯……
……没有动静了。
费嘉偷偷摸摸侧过眼神飞快瞥了她一眼——没有醒。骤然松了一口气。但高高悬起的心却没有平稳落地,反倒越跳越快。
一下一下,挣扎着要从他胸口跳出,给她一个迫不及待的吻。
房间的温度是不是被调高了。
费嘉捂着微热的耳朵和后颈, 把自己沉进了被子里。只有一条胳膊露在外面,被她的脸颊紧挨着。
被子里漆黑一片,寂静轰隆隆地响。
他的心跳就在这寂静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列车呼啸着越过漆黑的轨道。
他不得不被这喧哗的声音逼出了被窝。
张开嘴,无声地呼吸,缓解着刚才的憋闷。仰面朝上,发了会儿呆。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她。
她对他的心跳一无所知。
费嘉睁大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。
渐渐冷静下来。
他摸出了枕头边的终端,终端亮出刺目的光,晃得他眼睛一痛。他眨了眨眼睛,慢慢适应光源。正要追前几天看了一半的漫画,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——
思索了一秒,就慢吞吞地把屏幕调暗。
确保不会晃到她的眼睛,他开始无声地看漫画……
……
但还是把她吵醒了。
费嘉开着门,懊恼地心想,下次果然还是应该钻进被窝里看。
江洄跟在他后面,目光不自觉下移,盯着他翘起的发梢。她忍不住上前用手指夹着发梢朝反方向压了一下。
没用,还是翘。
像小猫的耳朵立起来。
还无意间蹭到了他后颈——虽然没有直接碰到腺体,但还是让他浑身一激灵。猝然回头盯向她,好像应激炸毛了……
“怎么了?”他镇定地问她。
“头发翘起来了。”她指了指他后脑勺。
“唔……”费嘉伸手摸了一把,然后左看右看,快步走到床头柜拿了根发圈。很娴熟地给自己扎了个小揪揪,“好了。”
他看着江洄: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江洄应了一声。
她跟在后面,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往那个发揪。
好想揪一下。
她一边想,一边谴责自己怎么也成了喜欢拽人头发的坏孩子。明明小时候都没这个毛病……
突然,他下楼的脚步停住。
“你……要不要摸一下?”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诶?给我摸吗?”
江洄睁大了眼睛。
“……嗯。”
费嘉又把脸扭回去,只把后脑勺对着她。
江洄顿时眼睛亮晶晶地扯了一下,很轻的,怕弄痛他。然后心满意足地对他说:“下次我再来,可以给你买很多好看的发圈。”
这个太素了。
他适合更漂亮的东西。
费嘉没做声。
如果不是易感期,他平时就是很少说话的。但他交际方面没有任何问题,只是比起一直说,他更习惯观察别人。
两人一前一后下楼,像动物园被投喂的动物,在一群人慈爱欣慰的注视下用完了晚餐。
又回房间。
上楼的时候,还隐约听见底下的窃窃私语。
“多般配啊。”
“真好。”
“还是两个年轻的孩子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