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着两团腮红,格外明朗喜庆。
“喜欢这个吗?”越颐宁突然出声,谢云缨被惊醒,连忙站起来道歉,但是越颐宁却笑着说,“没关系,你随便看就好,我不介意。”
谢云缨说:“这个泥偶好特别啊,是谁送给越大人的礼物吗?”
“嗯,是长公主殿下出征前给我的。”越颐宁笑着说,“这是她亲手做的。”
谢云缨惊呼:“哇!居然是殿下亲手做的!好厉害!”
“是。在公主殿下的封地那边流传着一种民俗,只要亲手做一双泥偶,并为对方点上腮红,便能得到和合二仙的保佑。”越颐宁道,“即使她们转世重生,也依然会再度相遇,成为至交好友。”
联想到如今,谢云缨不由感叹了一番:“幸好越颐宁这一次选了长公主。”
“太子已死,若是她再选三皇子,难保日后剧情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谢清玉放下茶盏,面容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温和,“也多谢你来告诉我这番内情。等我处理完今天的政事,我便去找越颐宁。”
谢云缨突然想起了什么,连忙问道:“对了!裕丰票号的事,现在进展如何了?那十万两白银的亏空……”
出乎她预料的是,谢清玉突然笑了:“噢也是,我才想起来,这事我还没和你说。”
谢云缨怔了怔:“什么?”
谢清玉看着谢云缨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票号现在已经度过难关了。这都多亏了袁家伸出的援手。袁家长子袁南阶前日主动来寻我,调拨了八万两白银给谢家,迫在眉睫的兑付压力一下子就缓解了。”
“我也调查出了幕后主使,是族中几位常年榨取存银、喜好贪污弄权的叔公。我与他们谈判过,他们已经向我承诺会变卖田产铺面填补亏空。所以,此次风波算是已然过去了。”
谢云缨呆住了。
她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愣愣重复道:“你说袁南阶?”
“你没听错。”谢清玉淡淡道,“袁南阶以他名下产业及部分家族储备为凭,向裕丰票号注入了八万两现银,作为周转。我听说他还因此当掉了府库里的一批藏品,这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集来大额现银,他能办到,说明他没有一丝犹豫便做了决定。”
“八万两现银如何都不是一个小数目,几乎相当于边境一支万人军队一年的粮饷,足以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小半条街的铺面。”
谢清玉看着震惊到回不过神来的谢云缨,慢慢道,“袁家是累世簪缨的大族,底蕴丰厚,何况他既是嫡长子,能动用部分家族储备也不足为奇,但如此大动干戈,他势必需要和族中长辈交代原因,这背后又是一桩桩的麻烦事。”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他这么做是为了你吧。”
谢云缨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,耳边嗡嗡作响。
那天在袁府,她满心自责,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,语无伦次地说了谢家票号出的事。可她当时只是情绪崩溃,想要找一个信赖的人倾诉,她从未想过要袁南阶为自己做什么,她以为他说的帮忙,最多也就是动用人脉遏制一下流言。
他几乎是倾其所有了。可是,他们还什么关系都不是。
虽然她每天缠着他,可她孝期未满,他们并未真正开始谈婚论嫁。
谢清玉看着谢云缨的表情,原本只是试探,可他这回却有点意外了:“难道说,你也喜欢上他了?”
“他……”谢云缨声音干涩,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,第一次觉得茫然了,“我、我不知道”
“那你最好想清楚。”谢清玉提醒她,“我记得你说过,你完成任务以后就会离开这里,回到现实。既然如此,你最好不要对袁南阶这个人产生真感情,不然到时候分离,痛苦的也还是你自己。”
谢云缨像一只被针戳破的气球,骤然瘪了下去,她趴在桌上,默默叹息:“算了算了,不想这些了。我现在连系统都联系不上,真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谢清玉的话语像是一块巨石,投入谢云缨原本就涟漪阵阵的心湖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隔着一层檀木,她听见自己不断贴近耳畔的心跳声,一下比一下有力。
门外又传来敲门声,谢清玉听出是银羿来了,便道:“进。”
银羿躬身入内,沉凝道:“家主,不好了!”
“三皇子府的侍卫来通报,说四皇子带人硬闯三皇子府,如今两位殿下在府里大打出手,越大人恰好去拜访三皇子殿下,也被卷入其中了!”
谢云缨瞬间坐起身,瞪圆了眼,可有人比她反应更大。
谢清玉折断了手中的毛笔。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恐怖,令人肝胆俱颤。
“备车!”谢清玉拂袖起身,寒声道,“立即抽调亲卫,随我去三皇子府!”
云满京天,春雨倾城。
等谢清玉带着亲兵赶到时,三皇子府门前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
